BRICS 與 SCO:緩慢的全球再平衡工具

發佈于: 9 月 4, 2025
編輯: Jian Wu

北京正在構建一個務實的影響力架構,而非一場革命。上海合作組織看起來像一個地區安全螺栓,而 BRICS 則作為一個鬆散的金融樞紐運作。若中國的國內改革與各成員之間的政策妥協得以維持,兩者合力可以隨時間改變權重。但轉型將是不均衡、緩慢且以交易為主而非意識形態驅動。

安全俱樂部遇上支付俱樂部

SCO 的誕生是為了解決邊界衝突,現在透過其在塔什干的地區反恐結構管理恐怖主義、分裂主義與極端主義。它進行反恐演習、警務合作與連通性會談,降低中國西部邊陲的不確定性。相比之下,BRICS 是一個金融協調的品牌:新開發銀行、以本幣結算的討論,以及為商品生產國與大型新興市場提供的召開平台。北京視兩者為互補:透過 SCO 維持安全穩定,讓貿易航道與管線可預測;透過 BRICS 提供金融選項,適度在不驚動市場的情況下分散美元依賴。

去美元化的侷限

預期將採取漸進主義。NDB 在實務上遵守西方制裁,限制對俄國的放貸,並提醒成員全球金融管道仍然流向何處。來自海灣的能源與來自非洲的金屬多以美元計價;突如其來的改變將對 BRICS 各國的銀行與財政造成高昂成本。中國的跨境銀行間支付系統(CIPS)已成長,但仍只是 SWIFT 流量的一小部分。儘管大多數中俄貿易現以人民幣與盧布結算,印度因資本管制與制裁風險並未大規模與中俄擴展盧比結算。中國人民銀行官員強調人民幣國際化要「以市場為導向」;新華社對十四五規劃的報導在強調野心的同時也著重風險控制。去風險化,而非全面取代,是實際的政策方向。

北京的國內引擎與對外槓桿

任何多極化推動的可行性取決於中國自身市場與技術基礎的深度。《政府工作報告》與國務院簡報強調半導體、工業軟體與先進製造等「新質生產力」。李強總理呼籲大規模 AI 模型的廣泛應用,監管機構也在推動在安全與倫理規範下常態化其部署。這不僅僅是科技沙文主義。這是一種宏觀對沖:若中國能提升生產力並往價值鏈上游移動,人民幣作為結算貨幣的可信度將提升,中國標準在Global South 的採納機會也會增加。

以金融改革為科技投入買單

政策動向顯示國家資本與創新之間的迴路變得更緊密。由國有資本作為基礎的引導基金正在被推向專業化、精緻化、有特色且具創新性的中小企業。證監會偏向註冊制的 IPO 體制,同時透過養老金與保險等管道推動更多長期資金進入 A 股市場。清華相關研究者主張在外部壓力下強化能力;這一立場已在官方訊息中現身。習近平對民營經濟的支持已轉化為中央與省級在融資、市場准入與政府採購平等待遇上的措施。若這些改革鞏固,將擴大中國的國內風險承擔能力——這是能提供對西方金融可信替代方案的關鍵前提。

有選擇地開放服務業

商務部擴大服務貿易(金融、電信、醫療、文化與旅遊)的計劃,目的是吸引資金與專業知識,同時配合安全紅線。自貿區與海南的試點區正在以受限的監管沙盒測試電信與醫療的開放。在支付領域,中國向外試驗但步伐謹慎:與香港的數位人民幣跨境試點以及與阿聯酋、泰國共同參與 BIS 主導的 mBridge 項目,顯示重點在互操作性而非替代性。人民日報評論的一貫訊息是:在能提升競爭力的領域開放,在風險具系統性時收緊。這種有紀律的做法對 BRICS 夥伴比口號更重要。

大帳篷內的摩擦政治

多元性是優勢也是摩擦來源。SCO 把印度與巴基斯坦與中國和俄羅斯放在同一張桌子上;這限制了安全承諾的範圍,並使情報共享局限於非傳統威脅。BRICS 現在是更大的帳篷,加入了海灣能源出口國與受制裁的 Iran。沙特與阿聯酋在與中國的商業聯繫和深厚美元關聯及與美國的安全關係之間保持平衡。印度採取對沖策略,對任何看似以中國為中心的架構保持警惕。巴西與南非則更關注開發性金融與市場准入,而非貨幣政治。結果是:兩個集團在程序性協調—標準、工作小組、融資窗口—上較容易達成一致,而在會產生約束力的結果上則困難重重。

漸進變化的樣貌

若發生改變,將像管線工程而非頭條新聞。更多以地方貨幣在貿易平衡且銀行能淨額結算的特定通道使用結算。更密集的 CIPS 網絡與 SWIFT 並用而非取代。NDB 與 AIIB 與多邊貸款機構在非洲與中亞的氣候與連通性項目上共同融資。監管沙盒讓 BRICS 的央行測試數位資產、貿易融資與 ESG 披露的共同規則。中國的技術標準—從工業物聯網到電網設備—出現在 SCO 地區的招標文件中。這些都不需要宣言;需要的是合約、能力與耐心。

市場應該給長期博弈定價

對投資人來說,北京政策組合傳遞的信號是一致的:透過深化國內資本市場並提升技術底線來降低對域外制裁的脆弱性。這意味著在十四五框架下持續支持先進製造、AI 應用與服務業,同時採取金融措施以固化長期資本。對 BRICS 與 SCO 而言,雄心的上限受制於成員的異質性;但隨著中國有條不紊地改善自身資產負債表與產業基礎,下限在抬升。再平衡全球治理不是一場事件,而是一系列邊際增益,累積起來就會改變重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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