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5-4叫停罢免,但美联储独立性悬于一线

发布于: 7 月 17, 2026
编辑: Nigel Trimmer

美国最高法院以5票对4票驳回政府暂停下级法院禁令的申请,暂时阻挡了总统特朗普罢免美联储理事库克的尝试。然而,这份裁决本质上只是一道程序性缓冲,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脚注中明确指出,总统完全可以在补足程序后再度启动罢免。美联储的制度护栏,正从一堵墙变成一条可以反复踩踏的线。

2025年8月,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在社交媒体公开指控库克涉嫌抵押贷款欺诈,特朗普随即发文要求库克辞职,并在三天后以“存在法定事由”为由将其解职。库克旋即提起诉讼,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官贾·科布于2025年9月发布初步禁令,阻止罢免生效,认定相关指控难以构成法律上的充分事由,且库克未获正当程序保障。政府随后向最高法院申请暂缓执行该禁令,最终于2026年6月29日被驳回。

罗伯茨在裁决中写道,特朗普“未能给予库克法律规定的程序性保护”,并重申美联储理事“非由总统随意任免——他们实行14年交错任期,仅可因故被免”。但关键的一步并未迈出:最高法院没有对总统能否合法地因故罢免库克作出实体判断,整个裁决仅停留在程序层面。罗伯茨在脚注中补充,此次裁定并不禁止总统在履行适当程序后重新寻求免职。

同日,最高法院在“特朗普诉斯劳特”一案中以6比3推翻了1935年“汉弗莱遗嘱执行人案”先例,大幅扩张总统解雇独立机构负责人的权限。但法院特意将美联储单独划出,理由是其“独一无二的角色”。这种特殊对待,与其说是加固防线,不如说暴露了防线的脆弱:美联储之所以被保留,恰恰因为整个法律体系不敢触碰这一支柱,而非它有足够坚硬的盔甲。

库克于2022年由时任总统拜登任命,任期至2038年,是美国历史上首位担任美联储理事的黑人女性。她称这次罢免是“制造借口,试图迫使我屈服于政治压力,只因为拒绝按政治意愿设定利率”。目前司法部仍保留就抵押贷款欺诈指控寻求起诉的选项,但尚未提起任何刑事指控。与此同时,库克为应对法律战已耗费约120万美元法律服务费用,这一数字本身也说明,现代制度性攻防战的筹码不仅是法律文本,还包括时间和财力。

特朗普在裁决当天即誓言将“立即采取适当行动”,以充分程序再度推进对库克的罢免。在此之前,针对时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刑事调查曾被启动而后搁置,凯文·沃什已于2026年5月接任主席,鲍威尔留任理事。种种动作拼在一起,展现的是一幅持续向央行施加行政引力的图景,纵使每一次单独行动看似被拦住。

市场尚未对这一裁决做出剧烈反应,或许恰恰是风险最值得警惕的时刻。制度的侵蚀往往不以一次崩塌的形式出现,而是在反复试探中让越界变得寻常。当总统表明意愿测试免职标准,当法院给出“这次不行,但补好手续再来”的暗示,央行独立性就从一种既定现实变成了需要持续自我证明的耐力赛。惯例一旦被证明可以挑战,它就不再是惯例,而只是尚未被突破的暂时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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