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营收超出预期的季报,没能挡住投资者对AI开支的猛烈质疑。Meta Platforms(META)股价盘中重挫约8.6%至10%,单日市值蒸发约1750亿美元。引发抛售的核心原因并非业绩差,而是资本支出指引大幅上调,且增长指引未达市场更为激进的期待,扎克伯格所描绘的个性化AI代理未来,在急剧膨胀的账单面前首次遭遇严峻的市场重估。
财报显示,Meta一季度实现营收563.1亿美元,同比增长33%,显著高于分析师预估的约555亿美元。然而这一超预期表现迅速被另一组数字淹没:公司将2026年全年资本支出预测从原先的1150亿至1350亿美元上调至1250亿至1450亿美元,并给出二季度营收指引580亿至610亿美元。即便这一指引中值对应的同比增速仍维持在25%左右,对于Meta的体量而言已属强劲,但在当前情绪下,任何无法明显拉开支出回报差距的信号都会被放大解读。
财务主管李苏珊解释,上调资本支出反映了组件价格上涨,尤其是存储芯片,以及新增数据中心成本。这意味着Meta正在为AI基础设施付出更高的单位成本,而市场对每一笔新增投资的回报节奏正变得苛刻。Forrester研究总监麦克·普鲁克斯的评论准确捕捉到了这一情绪:“Meta将AI基础设施视为战略资产,但账单的到来远快于回报。本季度几乎全部现金产出都被AI基础设施支出消耗殆尽。”
这一判断点出了行情反转的根本逻辑。过去几个季度,市场愿意奖励AI故事,前提是Meta的广告业务能源源不断产生现金来支撑长期投入。但当资本支出在一个更新中就跳增百亿美元级别,且用户指标还出现杂音时,耐心便快速消退。一季度Meta家族应用日活跃用户从上季度的35.8亿降至35.6亿,公司将下降归因于伊朗互联网中断和俄罗斯对WhatsApp的限制。无论原因是否属于一次性,这个微小的环比下滑,在成本焦虑弥漫时进一步压缩了容错空间。
扎克伯格试图将视线拉向更远。他对投资者表示,面向消费者的个性化AI代理将成为“未来数月乃至数年下一波产品和收入线的基础”,并称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庞大市场。这一表述将AI代理定位为Meta下一个核心变现平台,而非附属实验。但华尔街当下的反应表明,为这个远期愿景所开出的支票,已经很难再无条件兑付。摩根大通分析师道格·安穆斯随即下调Meta评级至中性,目标价从825美元调降至725美元。这一动作折射出的不是单个分析师的态度转变,而是市场整体对AI支出叙事容忍度的收紧。
财报还显示,剔除80亿美元一次性税收收益后,一季度调整后每股收益为7.31美元,报告每股收益则为10.44美元。利润表仍然稳固,但抛售本身说明,单纯盈利已经不足以让投资者接受一张比预期更昂贵的AI建设账单。市场要求的不再只是关于未来选择权的一个宏大叙事,而是AI投资能否开始产生可以覆盖成本的实质收入。当这一证明尚未出现,而支出曲线继续陡峭上扬时,此前已充分定价的乐观情绪就会迅速转化为一场剧烈的估值修正。扎克伯格所押注的AI代理,必须从一个战略构想加速变成一门能在投入攀升之际开始自我造血的生意,这将是Meta下一份财报必须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