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達近兩年的回購沉寂之後，伯克希爾·哈撒韋終於在第二季度打開了錢包。公司耗資約45億美元回購自家股票，但這一舉動並未讓所有人信服，知名空頭邁克爾·伯裡隨即發聲，認為這更像是姿態展示而非真正的投資轉向。
截至第二季度末，伯克希爾賬上仍躺著3655億美元現金、現金等價物及短期美國國債。這個龐大數字的上一站，是一季度末創下的3974億美元歷史峰值。投資者長久以來的爭論並未消散：巴菲特執掌的這家控股巨頭到底是極度審慎，還是已很難找到合意的獵物。
回購明細顯示，第二季度伯克希爾動用約3.496億美元回購了478股A類股，並投入41.8億美元買入約860萬股B類股。這是自2024年5月以來，公司首次出現有實質意義的回購。在此之前的第一季度，伯克希爾只進行了約2.34億美元象徵性規模的買入。
現金山幾乎沒有被動搖。除了回購，伯克希爾同期還將約100億美元部署到了谷歌母公司Alphabet，並投入超過210億美元買入其他商業及工業類股票。這一組合動作說明，伯克希爾已不再完全坐在場邊觀望，但出手的審慎程度依然表明，這更像是數月忍耐後一次謹慎的壓力釋放。
Gabelli基金的Macrae Sykes對回購給出了正面解讀，認為管理層相信自家股票已被低估，並正在當前市場環境中尋找部署資金的機會。然而，邁克爾·伯裡在社交平臺Substack上直白地表達了相反看法：“我並不認為伯克希爾未來是一樁有吸引力的投資。我意識到那龐大的現金堆沒花出去多少，現金規模依然巨大。但這些初步步驟看上去更像是框架性動作，而非投資動作。”這番評價精准地擊中了當前的分歧：回購與加倉，究竟代表著配置邏輯的轉向，還是只是一個微小的開頭，而伯克希爾最大的資產——現金——幾乎原封未動？
市場表現也加深了這場爭論的底色。截至八月初，伯克希爾A類股和B類股年內漲幅僅略超3%，過去一年漲幅約12%。同期，標普500指數年內上漲13%，過去52周上漲21%。一家長期以堡壘和複利機器形象示人的公司，如今卻跑輸大市，這令回購舉動看起來更像是管理層在傳遞“自家股票比別處更有價值”的信號。
接班敘事也在同期加溫。根據伯克希爾的政策，首席執行官授權回購前須諮詢董事長巴菲特。即將接棒更多的格雷格·阿貝爾，三月間自掏腰包買入了約1460萬至1530萬美元的A類股，並公開承諾以後每年都會這樣做。他對CNBC說：“我打算今後每年都這麼做。我們提交10-K，我寫好信。在48小時靜默期過後，明年我會買進1530萬美元。” 區區千萬美元對伯克希爾的市值無足輕重，但此刻傳遞的連續性和信心，正是市場密切注視的。
問題仍舊懸在頭頂。45億美元的回購絕對量不小，但對照超過3650億美元的現金，便顯得微不足道。伯克希爾終於又一次花了一點錢，卻遠不足以讓“現金過剩”的故事消失。公司買回了自己的股票，選擇性地投入外部股票，並讓阿貝爾開始塑造下一階段的資本配置風格。然而，這究竟是持續部署週期的開端，還是長久等待後一次淺嘗輒止的試水，答案恐怕要等到下一份持倉報告和業績披露才會逐漸清晰。八月稍晚披露的13-F文件將揭示Alphabet之外的具體買股清單，市場將從那裡尋找更具說服力的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