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大的基数效应下,未来几个月美国通胀的同比数据将会非常难看。哪怕CPI环比持平,同比数据也将从目前的1.4%飙升至五月的2.5%。如果假设环比增速为0.2%(这还是保守估计),通胀率到五月将高达3.3%。
你现在就可以想象得到,到时候各大财经媒体将出现类似这样耸人听闻的表述:通胀率飙升至2011年以来最高的水平!
这必然会发生,我们也必须接纳这一事实,但也只有到预测兑现的那一刻,我们才能意识到:正如2011年的那一次,这次通胀率的飙升只是通胀率长期下行趋势过程中的一次小波折。等到此轮周期结束,通胀率将回落至2%附近,而失业率将处于50年低点的3.5%。
在2009-2019年的整个周期内,尽管失业率维持在显著低位,税收政策引发财政赤字飙升至万亿规模,信贷和股票市场大涨,以及住房资产出现大型的增长周期,CPI通胀率却只有1.8%,是七十年以来最温和的通胀周期。
不过,我们经常能够听到这样的抱怨之声:“我支付的价格在持续上升,这些CPI数据是伪造的。”阴谋论也因此四处蔓延,称劳工统计局的这些统计员一定是有自己的算盘。
这里我们要来普及一个最基本的知识点:通胀率是价格的变动率,但通胀趋势是变动率的变动情况。无论我们是处于通胀还是反通胀状态,指的都是通胀率的方向。比如说,通胀率从10%降至2%,通胀率降低了,但仍是通胀,价格还是处于上升过程中,不同的是上升速度放缓了。对于市场来说,重要的是通胀率的方向。对于一个周期而言,重要的是长期的趋势线,而不是短时的偏离。
通胀的长期趋势是什么?我们就从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说起。1979-1987年任职期间,沃尔克的执政目标是抑制通胀,期间价格水平上升了55%,但通胀率(同比数据)从12%降至离任时的4.3%。
2006-2014年本·伯南克任职期间,提振通胀是他的主要执政目标,并破天荒地推出了零利率政策和量化宽松政策。并且他做到了,十年时间价格水平上升了18%。虽然伯南克和沃尔克的政策目标完全相反,但相同的是通胀率都持续下滑,从上任第一天的3.6%降至卸任当天的1.6%。
在基数效应,美元贬值以及大宗商品价格大涨的共同作用下,我们将会看到通胀率短时偏离长期下行趋势。
此外,在供应链还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疯狂的补库存也导致成本压力攀升。我们不能无视这些现实情况,但它们只是暂时的。随着经济重启,供应将会恢复。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我们总共经历了十次大宗商品周期,每次产能都会跟上,无一例外,看上去就像一组不断重复的正弦波。
货币流速将继续下降,原因也很清楚,家庭现在正处于节支和债务紧缩的阶段,这对于消费者行为的影响甚至要超过疫情本身,并且这早在这次健康危机爆发前就启动了。财政刺激不过是应急之举,对于需求的影响也将是短效的。我们将面临一个生产力上升但实际工资增速低迷的新环境,从单位劳动力成本的视角来看,这不足以支撑一个持久的通胀。另外,人口老龄化也是反通胀的,不信你问问中国和日本。
不可否认,美国现在是左倾的民主党掌权,但这种情况也许只能延续到2022年的11月,并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只会造成极大的伤害。面对现实吧,如果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都没能阻止全球化,拜登也不可能实现这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