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型银行受零售信贷压力与微薄利差冲击

发布于: 8 月 29, 2025
编辑: Jian Wu

中国最大的贷款机构现在感受到了曾经由它们缓冲的消费放缓。净息差已降至历史低位。按揭与信用卡风险上升。贷款需求疲软,银行将资金投向国债。政策制定者释放支持信号,同时又有所克制。那种依赖稳定家庭杠杆与稳健利差的模式正面临压力。

家庭去杠杆考验以国有为主的银行模式

在过去二十年里,体系向一个方向运转:家庭为住房和耐用品举债,银行攫取利差,国企进行投资。这个循环已经破裂。工资增长停滞、就业不稳定加剧,尤其在年轻劳动者中。既有利率下调时按揭提前还款激增,压缩了银行收益。零售违约率——曾长期可靠地保持低位——已上升,并现在正逼近某些企业部门之上。国家媒体继续呼吁“扩大内需”,这是“十四五”重点,但家庭仍在增加储蓄。这意味着无担保贷款的需求下降,购房信心不足。当最安全的借款方变得谨慎时,一个为规模优化的体系很难重新定价风险。

利差在政策压力下被压缩

利差压缩不仅是周期性的,也在一定程度上是政策诱导的。监管层通过自律机制引导银行下调存款利率,但按揭重新定价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调使资产收益更快下降。行业平均利差已接近1.3%,为史上最低。主管当局现在似乎不愿意再推动更多降息,否则会进一步侵蚀盈利能力。近期央行信号偏向放缓宽松和使用定向工具而非全面降息。在中国政策圈这类信息很熟悉:要稳增长,但不能以牺牲银行资产负债表为代价。微薄的利差削弱了体系在失业上升或房价进一步下跌时吸收损失的能力。

从贷款到债券:资产负债表替代

由于家庭与民营企业需求疲弱,商业银行已转向持有国债与政策性银行债券。这推低了主权债收益率至历史低位,平滑了财政融资。对银行而言,此举提供了安全性与流动性,但牺牲了回报。这也是一种隐蔽的信贷配给。那些本可能支持小微企业或长期消费的资金,反而被束缚在低收益证券中。如果监管继续强调“防风险”,这种替代可能持续,但它钝化了货币传导。银行越偏好债券而非贷款,财政渠道与地方政府承担增长重任的压力就越大。

零售信贷不再是安全避风港

长期以来,中国银行将按揭与以工资为抵押的贷款视为比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或高负债企业更安全。边际上这种等级正在改变。低线城市房价下跌,负资产不再罕见,租金收益率偏薄。即便没有大规模违约,损失概率也已变化。随着服务业岗位动摇,信用卡与消费贷违约也在上升。官方不良贷款率仍然偏低,部分得益于核销与出售给资产管理公司,但关注类贷款更能反映真实情况。银行还被要求支持工程竣工与保障性住房项目。这些指令服务于社会目标,但常伴随压缩的定价与更长的回收期,进一步压低风险调整后回报。

资本缓冲与央行务实的新阶段

为大行补充核心资本的决定标志着务实转向。上一次北京大规模增强大行资本是在十多年前。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催化信贷,而是承保一个长期过渡:名义增长放缓、更有针对性的放贷、增加债券持仓、以及更高的零售风险权重。工具可能包括额外的一级资本工具与银行资本债,并有政策支持背书。当局似乎也希望避免对银行利润的长期挤压。这意味着将采取审慎的利率动作、对特定领域提供类似补贴的利息减免,以及更多使用带明确共担损失的结构性工具。这也表明,为了追逐表面增长而牺牲银行的日子正在逐渐远去。

政策能做与不能做的事

再资本化与指引可以稳定体系,但不能凭空创造贷款需求。家庭需要更明确的收入前景和房价下行的底线。“房住不炒”仍是政策基调,但超量建设的遗留问题仍需消化。改造城市更新与保障性住房项目能吸收部分库存,尽管需要财政承担。“十四五”向供给侧升级、绿色投资与先进制造倾斜,在特定领域会创造信贷需求。但这并不能一一替代大众消费借贷。若没有更强的工资增长与预期修复,银行将继续偏好国债等安全资产而非风险较高的零售资产。

国企与地方政府的等式

国有企业与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仍是信贷体系的锚。他们的再融资需求巨大,但在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更严格审查下,银行已对较弱的发行人收缩。中央推动“化解隐性债务”逐步降低尾部风险,但也推动银行以更低的利差和更长的期限为准公共借款方展期或续贷。这对资产负债表消耗甚大,限制了在其他领域对风险定价的空间。与此同时,影子银行清理与产品重新定价后,理财产品的手续费收入已下降。结果是在零售信贷动摇之际,收入来源变得不那么多元化。

需关注的市场信号:利率、外汇与流动性

创纪录低位的国债收益率、平坦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与反复的存款利率下调产生了多重影响。较低的长期收益率有利于银行的证券组合,但若利差过大可能对人民币造成压力,令资本流动管理复杂化。央行以定向流动性与偶尔的汇率支持加以平衡。在负债端,引导后存款竞争降温,但高水平的预防性储蓄使融资成本顽固。在资产端,应关注零售贷款流入关注类的迁移、债券持有占总资产比重与覆盖率。如果净息差在贷款增长未恢复的情况下企稳,盈利复苏将缓慢且高度依赖政策。

更慢且更国家化的银行周期

总体图景是:经济正向更低的中长期增长率成熟,同时仍依赖以银行为中心的体系。银行周期将更慢、更受国家塑造、且比2010年代更不盈利。鉴于国有所有制、头部银行的高拨备覆盖率以及再资本化意愿,体系崩溃风险仍低。但股本回报率将被微薄利差、更重的债券资产负债以及政策性放贷使命所制约。对投资者而言,中国主权债券看起来有较好支撑,而银行股能否表现取决于消费是否稳定与房地产能否企稳。对政策制定者而言,取舍清晰:既要足够保护银行以保持信贷流动,但又不能过度保护以至于将家庭收入与私人需求长期置于次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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