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馬與股票投資,這兩者看上去似乎離得有點遠。但萬變不離其宗,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相比業餘玩家,專業賭徒和專業投資者成功都必須掌握一個最基本的訣竅,把握風險和收益的動態平衡。
專業投資人Howard Marks這樣表述自己的投資經驗:如果大家都“押對”了,“押對”本身就無法帶來突出的投資業績。打個比方,如果共識預期實際國民生産總值(GNP)增長5%,那麽股價將會反映這一預期。換句話說,股市更多時候是對預期而非當下基本面的體現。如果政府隨後宣布GNP增長了5%,股市幷不會因爲這個消息而上漲,原因很簡單,市場已經提前消化了這一利好。因此,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你的投資收益將會是持股期間股市正常的風險調整後收益。結論就是:正確的預測幷不一定會轉化爲卓越的投資收益。
與此同時,拉斯維加斯一名光靠賭馬年收入就達六位數的專業玩家也分享了他的經驗。他解釋道,事實上,押對馬幷沒有多大意義,甚至可以說是無關緊要。如果賭馬的目標是賺錢,而且理所當然就是賺錢,但實現這一目標的方式幷不是押對馬。道理很簡單,如果熱門馬匹的獲勝概率約爲三分之一,大衆挑到贏家的幾率也是33%。但勝率越高的馬匹賠率越低,派彩平均下來幷不足以讓賭徒掙到錢。
賭博的要義是要以同樣的成本將勝率的獲利潜力最大化。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專注于押注熱門馬匹却不考慮價格是否公道,得到的很有可能是最糟糕的結果。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如果天氣預報說明天降雨的概率只有10%,那麽押注降雨的公道價格就應該是9/1,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賠率1賠9。如果這時候的賠率只有1賠6,你肯定不會買。相反,如果賠率是1賠20呢?雖然降雨的概率沒有改變,但前面已經說過,賭博不在于賭對而在于賭好,因此1賠20押注降雨就是一個對賭徒有利的賭局。
專業賭徒的最大優勢就是無處不在的小白賭徒。除非是徹底已經凉了,否則一匹冷門馬是否具備押注價值完全取决于價格。1賠25還是1賠40,結果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然而現實情况是,大多數缺乏數學背景的賭徒甚至都不能理解1賠2和1賠3之間居然存在著巨大的差异!
賭馬和炒股的相似性超出你的想像。冷門馬之所以冷門是因爲存在缺陷,冷門股也是如此,只是沒有那麽顯眼和外露罷了。馬的缺陷顯而易見,而權益資本成本——上市公司發行股票獲得資金而付出的代價,股東持有股票幷承擔風險而要求的補償——却要隱晦許多。
經典的金融理論告訴我們,想要獲得更大的收益,就必須承擔更大的風險。但這一理論往往被誤讀爲想要致富,就應該在市場上盡可能買入風險最大的資産。高風險幷不必然帶來高收益。多數情况下,有效市場假說是有效的,投資者的預測多數也是正確的,因此市場給資産風險的定價多數也是準確的。
投資者需要挖掘的是被錯誤定價的風險,同時瞭解市場的其他參與者爲何犯錯。
這裏就生出了一個悖論。通常情况下,我們每一個人的預測平均下來就是共識預測。如果你的預測也是共識預測,即使預測是準確的,你也無法獲得高于平均水平的收益。超常收益來自于準確的非共識預測。然而,多數人幷不是笨蛋,實際的結果多數時候跟市場的共識預測相差不會太大,而非共識預測往往都是錯誤的。預期與收益的關係如下:

如果每一個人都跟你說,你的想法太瘋狂了,可能你才是掌握了真理的少數人。如果每一個人都告訴你投資太簡單了,無腦都能成功,這時候你或許應該開始考慮退出。你需要克服自己的認知偏見幷保持獨立,不被大衆的想法所左右,這是投資的一大難點。這或許也是巴菲特把奧馬哈市作爲自己大本營的原因所在,他不想被華爾街的共識所影響。
真正的風險是未被認知的風險。市場的一致看多推高資産價格,泡沫被不斷吹大,然後催化劑的出現導致泡沫破滅,資本市場的狂歡也就此結束。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破滅以及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都是同樣的戲碼,人們被誤導買入他們以爲安全但其實風險很大的資産。
1999年,投資者一致認爲個人電腦和互聯網時代將會改變世界,微軟Microsoft(NASDAQ: MSFT)股價在這一共識預測下開始飈升。不可否認,世界確實因此改變,但現實幷不能滿足市場狂熱的期待。在接下來的十年時間裏,公司盈利雖然增至原來的四倍,但股價直到2016年也得以恢復。
有的時候,你投的可能確實是一個優質的資産(在賭馬的世界當中就是一匹好馬),但市場的共識就認爲這是一個好資産,所有人以及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參與進來把價格推高到不再是一個好資産的水平。
歸根結底,你支付的價格决定一切。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什麽資産有風險,這一風險就已經體現在價格當中,持有該資産所承擔的風險也獲得了很好的補償。正如之前所提到的,投資不是盲目追逐風險,而是尋找到被錯誤定價的風險。
在目前的股市上,我們可以在哪裏找到被錯誤定價的風險?個人認爲,小微市值股票的機會最大。小微市值股票通常都是失寵和被忽視,甚至是被多數人藐視的對象。不過,這也是風險被錯誤定價的形成機制。

專業投資者受制于監管規則無法投資小微市值股票,而多數散戶又沒有能力對這些股票進行研究。結果就是,沒有人願意投資,這些股票的風險收益狀况給願意做功課的投資者創造了機會。
不過,世俗智慧也幷非毫無道理。小微市值股票當中垃圾股也是遍地。投資者想要從中獲取更高的收益,必須首先過濾掉垃圾股,專注于真實的公司,真實的收入和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