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收緊稀土掌控以因應價格飆升

發佈于: 8 月 26, 2025
編輯: Jian Wu

中國再次加強對稀土的管控,市場價格迅速作出反應。八月下旬公布的新規則把國家配額從國內礦採延伸到進口原料,將更多全球供應鏈納入北京的許可網絡。當一家美國礦商減少對中國的出貨時,釹鐠(neodymium-praseodymium)基準價格大幅上漲,凸顯中國加工外幾乎沒有緩衝空間。這一政策邏輯並不新鮮:鎖定上游資源並在國內供應下游產業。對西方供應鏈的風險計算也沒有改變,但時間緩衝正在縮小。

新一輪更廣泛的管控

北京最新的舉措讓監管機構對「進口」與「出口」都有更多話語權。除了長期存在的採礦與分離總量控制外,配額現在也涵蓋進口精礦和混合碳酸鹽,這些會被中國冶煉廠轉化為氧化物與金屬。部委已暗示會加強可追溯性與發票要求,並警告不要以正常訂單之名掩蓋囤積。實務上,這把從內蒙古與江西的礦口到港口與冶煉廠門口的更多關鍵節點置於官方監督之下。這與幾年前提出的《稀土管理條例(草案)》設定的方向,以及工業和信息化部(MIIT)對整個價值鏈監管一致,包含對非法採礦與超配額加工的處罰。

市場反應顯示槓桿所在

價格反應迅速。一家美國生產商停止向中國出貨原料,移除中國氧化物投入中中位數個百分點的份額。中國的釹鐠氧化物基準價在數日內躍升約四成,至每公斤約88美元。這並非純粹的中國單邊故事,而是流動性問題。中國約占全球開採量的三分之二,且接近90% 的加工能力。即便是小幅供應損失或新的文書摩擦,都會在薄弱的商業市場上產生波動。價格飆升正是北京政策制定者與外部投資人會關注的信號。它刺激更多國內整合;而在中國之外,則推動更多分離廠的投資提案,但這類項目需多年許可與建設才能成形。

整合為策略,合規為工具

過去十年完成了控制的重點工作。監管機構強制合併,打造數家由國企主導的集團以集中配額,並推出全鏈條追蹤。走私被起訴,非法採礦被遏制。2021 年,中央國企被整併進國家級龍頭以盤活南方礦床,而包頭一帶的北方生產則由既有集團引導。環境執法趨嚴,迫使規模較小的業者退出。與此同時,北京將某些加工技術列入限制出口目錄,表明相關技術與礦石同樣被視為需保護的核心資產。最新與進口掛鉤的配額,與其說是新哲學,不如說是操作面的延伸。它提高了外國物料送往中國分離廠的合規負擔,讓國內使用者的供應更可預期,同時令外部買家對數量與時點保持不確定。

五年規劃下的控制邏輯

稀土位於產業政策與安全的交界。它們供應電動車驅動系統、風力發電機與精密導引系統中的永磁體。根據當前的五年計畫與先進製造相關策略,北京已明確表示:從原材料出口國轉向在中遊與下遊產品捕獲更多價值。配額與可追溯性通過防止低利潤下的資源外流並確保戰略部門的供應來支撐這一轉變。國家規劃者亦擔心價格波動會破壞國內磁體製造商與電機製造商的項目經濟。中國官方媒體的論述強調有序發展、綠色開採與在國內提升附加值。受眾既有外國也有國內:對外夥伴宣示中國是負責任的管理者;對國內企業則表明合規將以穩定性回報。

西方多元化緩慢且成本高昂

美國、歐洲與盟國在政策上已有回應。華盛頓已資助加工線與磁體廠,布魯塞爾通過了《關鍵原材料法》(Critical Raw Materials Act)以簡化許可程序。日本在2010 年海事爭端後吸取教訓並支持替代供應商。然而,產能需要時間。環評、融資、社區同意與技術執行都是多年任務。興建分離廠與採礦不同;工程公差嚴格且廢料流敏感。投資者也記得過去週期中價格飆升後崩跌、造成資產被困的經驗。最新中國規則削弱了仍依賴中國分離或金屬的西方企業的選擇性。在像釹鐠之外的重稀土(如釹以外的重稀土例如Dy,dysprosium)方面,中國南方的粘土礦床占優勢,替代更難,時程更長。

價格波動將考驗下游製造商

關鍵氧化物一週內四成的跳升不會立即反映在SUV或渦輪的標價上,但會侵蝕零組件供應商的利潤。擁有長期合約與庫存緩衝的電機製造商情況會比以現貨採購的作業商好。一些海外製造商已轉向稀土強度較低的磁體化學配方,或在探討鐵氧體或感應替代方案。但這些取捨會在體積、效率或耐熱性上帶來性能折衷。在中國,政策制定者有工具緩和對國內企業的衝擊,包括國家儲備購買或對交付序列的指導。對外國買家而言,最新舉措將迫使更多避險、更多雙源採購(在可能情況下),以及在某些情況下,若在新制度下進口原料的通關被延長,可能會造成生產延遲。

許可與專利的地緣政治

中國今日的主導地位,與其說是地質優勢,不如說是政策、許可與製程知識產權。中國透過承擔他國不願承擔的環境成本、大規模培育工程師、並在價格週期中保持廠房運轉,建立了領先。美國與歐盟能夠縮小部分差距,但他們需要可預期的需求訊號與耐心資本。以安全為驅動的採購可以有所幫助,像是解除項目風險的承購協議也能降低風險。同樣重要的是技術:分離化學、溶劑系統以及磁體製造的know-how。北京近期在技術出口上的收緊,正式化了一個已顯現的趨勢:將王冠上的寶石留在國內。結果是稀土領域出現雙軌世界。一條是中國在國內實現從礦山到磁體再到電機的整合;另一條是西方試圖跨多個司法區拼湊供應鏈,而不依賴中國的加工商。

觀察北京下一步的重點

短期內,關注配額分配與執法。如果當局偏向以較穩定交付支持國內磁體製造商,同時加強對被包裝為囤積的出口的海關審查,外部客戶將感受到壓力。留意國家儲備行動的跡象,這可能穩定國內價格而使出口價格保持高位。注意南方對非法採礦的省級打擊,這類行動常在配額修訂前出現。中期與長期的關鍵變數包括中國電動車與再生能源需求吸納新增供應的速度,以及西方加工項目是否能按時完成機械化階段。如果中國監管者決定進口原料應優先滿足上升的國內市場,那麼出口可得性將成為剩餘項目。對全球製造商而言,那就是戰略性風險的定義。稀釋此風險的窗口仍然開啟,但並不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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