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业银行7月3日发布的全球展望报告中指出非常重要的一点,“展望美国经济——甚至扩展至全球经济——均取决于一个强有力的假设:美国政治制度的稳健性,可以遏制朝着重大政策失误的方向发展。”如果美国全面升级贸易战,美国自己也将在2020年陷入衰退,而那时恰逢总统竞选。即便疯狂如特朗普,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抵制美国对钢铁、铝产品加征关税,从7月1日起,加拿大将对价值126亿美元的美国产品征收报复性关税,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加方采取的“最猛烈贸易行动”。同时,加拿大政府将向加国钢、铝及其他制造业企业提供最高20亿加元的援助。
美国挑起的贸易战已对加拿大经济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而特朗普政府仍在考虑对汽车及零部件加征高达25%的关税。一旦真的落实,可能会导致全球经济下滑。
重重阴影之下,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近期丰业银行发布研究报告,做出了整体谨慎乐观的判断 – 钢铁和铝产品占总产量的比例相对较小:加拿大GDP的0.5%,贸易冲突发展到目前阶段,尽管已对相关产业及企业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但对整体宏观经济来说,影响还算有限。
美国是否将贸易战升级——进一步对汽车及零配件征收高额关税,是影响加拿大经济的最大变量。不过,丰业银行预测,美国应该不会启动对汽车及零配件征收关税。而且,针对钢铁及铝产业征收高额关税的做法也不会长久,很可能在2019年早期,NAFTA将重新达成协议,加拿大能够获取关税豁免。
如果这种预测能够成真的话,加拿大增长会略高于预期,工资增加带来的物价提升压力将支持货币政策继续从宽松走向正常化,消费者支出适度,家庭逐渐完成去杠杆,以投资为主导的经济增长促进加拿大的产出。
丰业银行的乐观预测基于对全球贸易史及美国政治、经济的深入研究。2002年,美国小布什政府曾经对进口钢铁征收高额关税,共维持了20个月。据估计,在这期间,使用钢铁作为原料产品的行业中,失业人数从2.6万增加到20万,钢铁钢业增加的就业为18万。也就是说,美国因征收关税增加的就业机会尚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就业机会。
此次美国再次征收关税面对的来自国内外的反弹比16年前还要大,因为北美供应链比当年更为紧密,征收关税毫无疑问会对美国产业和消费者带来伤痛,甚至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对此都持反对意见。
事实上,美国本土已经有超过19000家主流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豁免关税。按照目前现状,美国对钢铁、铝征收高额关税,并不会显著降低进口比例,反而给美国生产商和消费者带来直接损失。
因为,美国很难从国内寻找到足够的生产源替代进口产品。自2011年以来,美国钢铁产业释放了平均75%的产能(2008年之前,这一数字为85%)。只有一些小型钢铁厂能够迅速增产,替代特定的进口产品,对大部分企业来说,闲置高炉再进入生产状态需要很长时间和大量投资。铝方面,美国60%的铝消费源自进口,超过40%来自加拿大(附图),进口依赖度更高。对美国来说,生产铝是非常不经济的抉择,产能利用率仍处于下滑态势,关税并不能阻止这种趋势。
从长远来看,关税政策很可能会是短期的,美国本土的钢铁及铝制造商不会投入大量资金复兴产能,而由此带来的产品缺口更进一步促使关税豁免的早日到来。
图:美国铝进口依赖率高
在美国内部,反关税的声音不亚于直接受害的贸易伙伴。近期,美国商务部就加征汽车关税征求公众意见刚刚完成,美国的两大汽车制造商组织直接告诫美国政府,高关税不仅无助美国车企,反而将打击美国汽车制造业,数以十万计美国人可能失业,消费者继而受到损害。
6月29日是征求公众意见的最后一天,当日,美国最大汽车制造商通用汽车公司上书商务部,说加税将推升进口汽车零部件价格,增加制造成本,从而损害通用汽车的竞争力。而且,一旦受到报复,通用及其他美国汽车制造商面临失去海外市场的风险。最终,通用可能削减生产规模,裁减雇员,从而伤害美国就业市场。
再观加国的报复清单,其中包括食品、酒类、日用品等,税率最低10%,最高25%。美联社分析,清单包括酸奶,而加拿大每年从美国进口的酸奶总额仅300万美元,其中多数来自威斯康星州一家工厂,这个州则是国会众议院议长保罗·瑞安的老家;清单中的威士忌产自田纳西州和肯塔基州,后者是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的家乡。法新社也报道,清单纳入劳动密集型商品,比如佛罗里达州的果汁、威斯康星州的卫生纸、北卡罗来纳州的腌黄瓜,打击对象是特朗普在这些关键州中的支持者。
如此分析,清单中商品的选择不仅从经济角度考虑,更带有一定政治目的,期望在11月美国国会中期选举之前打击共和党的票仓,进而向特朗普政府施压。
按照丰业银行的推算,如果美国真的全面升级贸易战,全面征收20%关税,美国将在2020年陷入衰退(附表),而那时恰逢美国总统竞选。即便疯狂如特朗普,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表:如果美国升级贸易战,将在2020年陷入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