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胜利日的政治展示遇上中国的经济艰难抉择

发布于: 9 月 1, 2025
编辑: Jian Wu

习近平关于世界秩序的论述和军事排场不仅仅是外交政策的戏剧化表演。它们在国内也有功能性,旨在在增长走弱、房地产拖累以及政策组合从投资向消费转移之际,凝聚以安全优先为核心的共识。对市场来说,问题很简单:能否同一套能编排阅兵的国家能力,调和财政刺激、去杠杆和仍然强势的产业政策之间的紧张关系?

以战争记忆作为产业政策

北京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新解释具有明确的宏观逻辑。它把中国定位为一个稳定力量,为国防和“新质生产力”(领导层用以指代具有战略溢出的先进制造业)争取更大预算提供正当性。官方媒体强调军民融合和安全供应链。国防开支大致以中单位数增长,为航空航天、造船和电子产业生态系统的升级提供保障。这与军备竞赛相比,更像是双用能力的蓝图。眼前的风险是资源挤出:资本、土地和信贷流向带有国家安全牌子的国企项目,而居民消费和服务业沦为次要。对于投资者而言,这一信号表明政策将优先考虑韧性与控制,即便这意味着短期内总需求下降。

双循环与有管理的脱钩

对外姿态——BRICS扩容、在全球南方的更紧密协调,以及“有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与第十四个五年规划中首次明确的国内“双循环”战略相契合。目标是通过把内需市场作为锚点、将出口作为放大器而非拐杖来缓冲贸易与技术摩擦。在这一框架内,胜利日的舞台化表演起到叙事黏合作用。它有助于为对制裁和出口管制的对冲辩护,并通过在电动车、电池和太阳能等领域保持稳定的出口能力支持国际收支管理。然而,有管理的脱钩代价高昂。它要求供应链具备冗余并需要耐心资本。若没有更快的居民收入增长,内循环这一半可能表现不佳,使中国在关税和反倾销案件增多之际仍依赖外需。

消费转向遭遇资产负债表现实

高层官员已表示要从投资向消费转型。央行也有所呼应,政策制定者推出了汽车和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推动服务业和耐用品消费。但家庭仍在修复在多年房地产冲击下受损的资产负债表。新房价格正以自2010年代中期以来最快的速度下跌,政治局已承诺阻止下跌。这是一项政治承诺,而非快速的宏观修复。在就业市场回暖、住房风险溢价压缩之前,居民的高储蓄倾向将持续。降息——如果实施——在边际上有帮助,但同样重要的是能切实稳住开发商资产负债表和地方财政的可信措施。消费转向需要的是信心,而不仅仅是优惠券。

带有中国特色的财政再膨胀

北京正准备提高财政赤字并扩大超长期专项国债的使用——这些工具此前已被用来稳定投资并为公共品融资。资金很可能流向设备升级、战略技术和城市更新,而非现金转移。这使得乘数效应变得不确定。它也使增长组成更多偏向供应侧能力,而中国在若干可贸易部门已经运行偏热。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仍是薄弱环节。置换、资产出售和项目层面的重组赢得了时间,但未能解决被动性支出与有限税收之间的不匹配。没有更明确的后备支持,财政放松将在国家渠道中不均匀传导。正如一位知名银行经济学家指出的,这是刺激,但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市场会关注财政部是否设定更高且可持续的赤字路径,以及PBOC是否配合更低的实际利率。

国企改革2.0与中央企业使命

北京以中央企业盈利能力和治理指标的改善收官了上一轮三年国企改革计划。下一阶段看起来更有针对性:在战略领域集中国企,提升股本回报率,只在能支持规模与控制的情况下深化混合所有制。国资委的指引中政治使命明确:在关键节点成为国家冠军——能源、电信、装备和交通。这与阅兵期间传达的国家能力信息相一致。它同时也重燃了一个老矛盾。私营企业仍是应用层面的主要就业创造者和创新者。如果采购与融资渠道偏向中央国企,私营部门的资本支出周期可能滞后,抑制政策制定者所期望的以消费为主导的增长。观察税收和监管对私营服务企业的减负是否会伴随这一国企推动。

市场、话语以及“国家队”

岸内股票受到严密管理。证监会放慢了IPO审批、审查量化策略,并通过信息披露来稳定情绪。“国家队”主权资金已在关键时点干预以吸纳抛盘并支撑主要指数。但这些措施并不能解决盈利问题。如果财政支出流向重工业和国防相关集群,上市受益者将会上涨,但面向消费者的公司需要收入增长和更低的青年失业率才能重估其估值。在海外,投资者继续计价政策风险:治理不确定性、临时执法以及地缘政治。话语差距是真实存在的。国家媒体强调长期稳定与自立。全球资本寻求短期现金流和政策可预测性。能弥合这点,折价会收窄。若失败,回购和国家出手将承担主要支撑作用。

技术安全与出口引擎

半导体自给、工业软件和AI基础设施是“新质生产力”议程的核心。出口机器已在适应,将产能投向电动车、电池和中间品这些可以靠规模战胜利润的领域。欧洲和美国的贸易救济将检验这一模式。产能过剩的指控不仅仅是言辞;它们会具体化为关税和调查,从而重新路由供应链。北京可能的回应是提升价值链并在亚洲、中东和拉美多元化市场,同时用信贷和税收返还缓冲企业。这能维持工业产出,但不能替代强劲的国内服务经济。更广泛的增长轨迹仍取决于居民消费和生产率,而不仅仅是集装箱运输量。

下一个五年规划会传递什么信号

随着第十四个五年规划进入收官阶段,注意力正转向第十五个规划。选择空间在缩小。一条路径是加倍强调产能创造、以国企为主导的项目和国家安全。另一条则更倾向于提高居民收入、社会保障可携带性以及更明确的房地产市场化解。阅兵叙事倾向于前者。市场将从明年的预算中解读三个标志:更高的结构性赤字和足够重要的专项债规模;对地方债务化解的明确中央支持;以及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具体措施,包括二线城市的户籍放宽和来自国有资产的稳定分红。习近平关于重塑秩序的愿景也许在长安街上效果很好,但中国增长故事的持久性——以及其市场倍数——取决于该愿景能否与以消费为先、恢复信心的国内制度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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