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勳曾公開安撫市場，稱人工智能（AI）不會取代軟件行業，但科技巨頭們披露的驚人AI開支計劃——僅今年就超過6600億美元——仍然引發了投資者的恐慌性拋售。一場資金從“燒錢”的科技股向“賺錢”的石油股的大輪動，正在悄然發生。
上周，科技巨頭在財報季中相繼公佈了雄心勃勃的AI投資藍圖，隨即引發了市場震盪。亞馬遜宣佈2026年的資本支出計劃高達2000億美元，比市場預期高出500億美元。Meta則表示，今年的資本支出將達到1350億美元，幾乎是2025年的兩倍，其中大部分將投入AI。
這些數字累計起來，主要科技公司今年的計劃總支出突破了6600億美元大關。面對如此龐大的“燒錢”規模，即使有核心的辯護——“認為軟件行業將衰落並被AI取代是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情”——交易員們仍然用腳投票，導致了科技股的一輪急劇下跌。
當科技巨頭將巨額現金投入數據中心、芯片和能源供應時，投資者開始轉向一個看似“過時”的行業：石油與天然氣。據《金融時報》本月報道，年初以來，美國石油和天然氣類股整體上漲了17%。埃克森美孚、雪佛龍和康菲石油的市值在過去12個月內被推高了25%。歐洲主要石油公司的股價也出現了上漲。
這種上漲甚至發生在國際油價疲軟的背景下，凸顯出反直覺的吸引力。關鍵在於，即便油價下跌，大型石油公司依然保持盈利，並能通過股票回購和股息向股東提供穩定的現金回報。相比之下，科技巨頭龐大的AI計劃尚未結出顯著的財務果實，反而可能導致現金流急劇惡化。
資金轉向的背後，是兩類行業財務基本面的巨大反差。
石油行業的“現金牛”特質：據CNBC報道，多家超級石油巨頭的現金回報（包括分紅和回購）占其運營現金流的比例穩定在50%左右。儘管為了維持這一水平可能需要借貸，但資產負債表整體依然穩健，債務水平合理。
科技行業的“現金流懸崖”：摩根士丹利預測，亞馬遜今年的自由現金流可能轉為負值，達到-170億美元；美國銀行甚至預測為-280億美元。巴克萊預計，Meta今年的自由現金流可能暴跌90%。Alphabet去年的長期債務更是激增了四倍。
市場情緒的轉變，本質上是“未來的果醬”與“今天的果醬”之間的選擇。
國際能源署（IEA）近期承認，石油需求至少在2050年前將持續增長，這削弱了“石油需求見頂”的長期警告，為石油股提供了新的現實支撐。與此同時，地緣政治事件推高了油價，進一步改善了行業前景。
儘管分析師們並未完全看衰科技行業，多數銀行仍對科技巨頭股票給出“買入”評級，但交易員們顯然變得更加謹慎。在不確定性增加的環境下，擁有穩定利潤、強勁資產負債表和即時股東回報的傳統能源行業，正重新成為資金的避風港。
這場從“比特”到“原子”、從未來敘事到當下盈利的資本大遷徙，或許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