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製藥巨頭艾伯維（AbbVie, ABBV）近日拋出106億美元收購計劃，將生物科技公司Apogee Therapeutics納入麾下，交易預計在第三季度完成。為此，艾伯維將背負80億美元新增債務。巨額負債當前，公司卻同步承諾股息不會減少，這一反差迅速成為市場焦點。
擔憂並非沒有依據。首席財務官斯科特·雷恩斯在第二季度業績電話會上透露，收購將使年度調整後每股收益稀釋0.14美元，從此前指引的13.91至14.11美元降至13.87至14.07美元。同時，新增債務每年還將產生約29億美元利息支出。管理層更明確表示，這項收購預計要到2032年才能提振調整後每股收益，回報週期長達六年以上。
然而，艾伯維從未打算動搖股息。這家公司將季度股息上調5.5%至每股1.73美元，延續了包含雅培時期的連續53年提高股息紀錄。2013年從雅培分拆以來，累計股息增長超過330%，當前股息率約2.8%，高於市場平均水平。一邊是債務利息攀升和短期利潤稀釋，一邊是分紅承諾毫不動搖，艾伯維的底氣由多重支撐構成。
堅實的財務底盤是首要屏障。儘管受收購相關支出影響，公司賬面派息比率突破100%，該指標在此階段已失去參考意義。觀察真實現金流，過去四個季度艾伯維累計創造182億美元自由現金流，而同期股息支出約120億美元，覆蓋能力相當充裕。最新季度業績更展現增長動能：營收169億美元，同比上升10.2%；每股收益2.03美元，較上年同期猛增290%。充沛的現金流與雙位數收入增幅，為同時應對利息支出與分紅承諾提供了緩衝空間。
屢經驗證的並購整合能力是另一重核心底氣。艾伯維並非首次借助大規模舉債完成戰略收購。2020年，公司斥資630億美元收購艾爾建，將美容和神經科學領域產品組合納入版圖，並借此獲得財務空間，支持免疫藥物Skyrizi和Rinvoq的發展。如今，這兩款藥物已成功填補昔日“藥王”修美樂專利到期後的收入缺口。2024年，艾伯維又以101億美元收購ImmunoGen，拿下卵巢癌藥物Elahere。該藥在最近一個季度貢獻2.11億美元銷售，同比增長33%。這些歷史表明，公司有能力通過收購培育新一代重磅產品，用長期增長覆蓋短期負債壓力。
此番收購鎖定的在研藥物，則是未來的潛在回報引擎。Apogee的核心資產是單克隆抗體Zumilokibart，靶向白細胞介素-13，主要開發用於特應性皮炎，並計劃拓展至哮喘和嗜酸性食管炎。當前主流生物製劑需要每兩到三周注射一次，依從性和便利性長期受限。Zumilokibart的注射間隔達到三至六個月，有望顯著改善患者體驗。特應性皮炎市場患者數以千萬計，遠未飽和。參考同類產品Dupixent在2025年錄得157億歐元（約合180億美元）的全球銷售額，若Zumilokibart憑藉給藥優勢佔據可觀份額，跨入重磅藥物門檻並非空想。這恰恰是艾伯維願意承受短期稀釋、等待六年回報的根本邏輯。
在股東回報與財務紀律之間，公司也給出了清晰邊界。艾伯維公開表示，目標是維持A2/A-級信用評級，並在交易完成後兩到三年內將淨杠杆率壓回約2倍。這意味著管理層並非不計後果地加杠杆，而是基於現金流、盈利增長和償債節奏作出的精密安排。
健康的自由現金流、屢次成功的“負債收購—整合—育成新重磅”模式，以及瞄準巨大未滿足需求的差異化在研藥物，三者疊加，構成了艾伯維敢於一邊舉債、一邊派息的底氣。對著眼于長期回報的投資者而言，這場看似矛盾的收購，或許正是公司為下一個增長週期落下的關鍵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