钴市场“越减越贵”悖论，谁最受伤？

全球电动车行业高歌“减钴”多年，动力电池的钴消费总额却逆势同比激增43%。这一看似矛盾的一幕，正随着刚果（金）一纸出口配额令而急速上演。硫酸钴价格年内翻倍，产业链成本压力陡然加剧。在这场“越减越贵”的悖论中，高度依赖高端三元电池的跨国车企巨头首当其冲，而全面押注无钴技术的比亚迪则凭借磷酸铁锂路线构筑起成本护城河。

当战略资源与技术路线激烈碰撞，谁将在本轮涨价潮中承受最大压力，已成为决定未来市场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

供应紧缩：从历史低点到价格翻倍

今年初，受刚果（金）供应激增（占全球产量80%）及电动汽车市场需求降温影响，钴价曾一度跌至历史低点。然而，局势在近期发生逆转。为取代今年2月宣布的出口禁令，刚果（金）政府上周开始实施配额制度，年度出口许可基量设定为8.7万吨，这仅相当于该国2024年总出口量的一半左右。

政策效应立竿见影。进入中国电动汽车电池供应链的硫酸钴价格，目前较年初水平飙升逾120%，9月份均价达到每吨7,775美元。不过，这一价格仍远低于2022年每吨19,000美元的历史峰值。

多伦多研究咨询公司Adamas Intelligence的数据显示，政策影响迅速传导至下游。9月份，全球电动汽车电池领域的钴市场规模估计达到2.277亿美元，创下2022年12月以来的最高值，同比飙升近111%，环比增长32%。今年以来，电动汽车电池中安装的钴总价值已达13亿美元，同比增长51%。每辆电动汽车所含钴的销售加权平均价值也从年初的不到40美元，攀升至73美元。

钴价的上行趋势很可能将持续。根据2026和2027年的配额方案，钴价预计将保持高位甚至进一步上涨。全球最大钴生产商——中国洛阳钼业的首席执行官近期警告，当前钴价水平可能导致需求破坏和材料替代，尽管这对于钴用户而言已是一个长期趋势。

技术路线博弈：LFP崛起下的市场分化

钴市场命运的逆转，是在电动汽车电池制造商多年“减钴”以及磷酸铁锂（LFP）电池崛起的背景下发生的。目前，配备LFP电池的车型已占全球电动汽车销量的40%以上。若排除混合动力汽车，今年不含镍、钴或锰的电动汽车销售比例更升至55%。

这一技术路线的分化在主要汽车制造商的钴支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 2025年前8个月，大众汽车以1.505亿美元的钴支出位居榜首，同比增幅超110%，反映出该车企对镍钴锰（NCM）电池化学体系的严重依赖。
• 吉利汽车（拥有沃尔沃、极星等品牌）钴支出为1.062亿美元，同比增长19%。
• 特斯拉的钴支出增长31%至9,410万美元，位列第三。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特斯拉是整体电池金属消费的领头羊，但今年新上路车辆中已有44%采用LFP电池包，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该电动车公司钴支出排名相对靠后的原因。
• 宝马集团和梅赛德斯-奔驰的钴支出也分别大幅增长47%和37%，这两大德国豪华品牌目前的电动汽车阵容中均未采用LFP电池。然而，LFP技术正持续侵蚀NCM的市场份额，甚至宝马也计划在明年上市的新一代Neue Klasse电动汽车中引入LFP电池。

“LFP之王”：比亚迪的缺席与成本优势

在全球钴消费榜单上，世界头号电动汽车制造商比亚迪的缺席尤为引人注目。该公司2020年推出刀片电池以来，已全面转向LFP技术路线，这使得该汽车制造商在中国这一全球最大电动汽车市场以及全球扩张中获得了显著的成本优势。不过，随着锂价也显现出复苏迹象，比亚迪的成本优势在未来几个月可能逐渐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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