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刚为英国政府债券多头撑腰。高盛表示,尽管政治噪音存在,国债预计明年仍将反弹,英格兰银行的降息将拉低收益率,使政府借贷成本回到 2024 年曾见到的水平。此判断正值国债收益率曲线分化:两年期收益率因降息预期下行,而长期收益率因供应与通胀担忧保持高位。
市场已开始显露 BOE 的意向。交易员已把年内约半个百分点的降息计入价格,这一变化使短端国债收益率显著走低。短端对 Bank Rate 最为敏感,也是本轮反弹的主力。相比之下,长期端一直较为坚挺。10 年和 30 年收益率相较于去年年初仍偏高,反映出海外“更高更久”的讨论、持续的通胀风险,以及在经历一年全球债市波动后更高的期限溢价。
这正是高盛押注的空间。如果 2026 年降息加速,票息收益和久期回落(carry and roll-down)应能为总回报提供主要支撑——即便宏观面依旧嘈杂。这一观点并非孤立。Aberdeen Investments 的 Matthew Amis 预计 2026 年将有三次降息,并偏好持有英国主权债,这表明主流资产管理者开始为 BOE 转向重新布局。这一布局属于经典的周期后期:随着政策重置,前端先获利,曲线走向由通缩与供应之间的拉锯决定。
关键问题在于发行。投资者和主承销商希望 UK Debt Management Office 在新发债券上缩短久期,认为国家应减少对长期债券的依赖,以控制利息成本并平滑再融资风险。数学关系很直接:英国较长的平均到期日提供了缓冲,但在更高收益率水平下持续的 30 年期发行会锁定实际成本并保持期限溢价居高不下。这与 2025 年国债抛售的主要驱动因素相符,此外还有全球利率重新定价以及美欧更重的主权发行日程。
如果 DMO 在下一次授权中倾向于缩短发行期限,长期端最终可能向前端靠拢。长期期拍卖压力减少将缓解折让要求,消化在 2022 年 LDI 压力后积聚的一部分风险溢价。供给组合的形态与总借款规模同等重要。一条可信的路径是减少 30 年期频繁加发,转而在五至十年区间增加发行,这将为高盛关于 2026 年反弹的论点提供更清晰的跑道。否则,每一次长期国债拍卖都可能在更高利率下重新点燃对英国财政承受能力的讨论。
高盛的前提——国债可以忽视政治风险——押注于财政框架的稳固。市场在政策可信性动摇时非常无情;相反,纪律性会以更低的风险溢价给予回报。这使得预算事件和债务目标再次成为关注焦点。任何暗示无资金支持的让步或财政锚松动的偏差,尤其在伴随更大供给时,会使反弹情景复杂化。相反,对支出与税收采取务实态度并配以透明的发行策略,将使 BOE 的宽松对定价占主导。
英国的这种细微差别有双面性。一个大型、流动性强、国内需求深厚的市场可以吸收意外冲击,但投资者结构已有变化。在低利率时期,海外参与度上升,且在美元走强和美国收益率上行时对全球走势更为敏感。如果 Fed 的周期比 BOE 放缓,英镑可能走强、抑制输入性通胀,从而强化降息理由。反之,长期端可能要求额外补偿,反弹更多集中在曲线中段而非 30 年期。
通缩正在朝正确方向发展,但 BOE 的关注点仍是服务业 CPI 与工资增长。如果工资结算降温且核心数据回落,短端在 2026 年前就有空间继续延伸涨势。这将验证当前市场定价,并可能诱使负债驱动型投资者重返长期国债,收紧资产互换利差并压平曲线。但若通胀顽固或能源冲击重现,政策宽松可能滞后于预期。在那种情形下,两年期国债仍将受益于更低的终端利率,但 10 年和 30 年在没有供应端帮助的情况下难以压缩。
全球背景也同样重要。随着中央银行收缩资产负债表,主要市场的期限溢价已重建。英国不会置身事外。量化紧缩在政府赤字扩大的同时,移除了一个长期端的稳定买家。要实现 2026 年持久反弹,要么 BOE 比预期更早放缓 QT,要么私人需求在更紧利差下站出来。否则,最可靠的回报仍来自票息丰厚且久期风险可控的五到七年期,而投资者则利用曲线头寸表达对供应与通胀的看法。
近期催化因素清晰。DMO 的下一次融资更新将表明发行组合是否正在远离 30 年期。拍卖结果——尾差、投标覆盖率与承销商承接情况——将显示在收益率见顶时需求是否在加深。在宏观方面,工资数据与服务业通胀将把 BOE 的措辞引导至春季,而全球风险偏好将决定外资流入的基调。如果两年期收益率继续下滑而 10 年期停滞,预计策略师将推动 2s10s 变陡策略,一旦降息生效便能获利;如果供给放缓且期限溢价回落,长期端将反弹,平坦化交易将重新出现。
高盛的判断勾画出一条可行路径:政策宽松、更稳定的通胀与更友好的供给组合共同将借贷成本拉回到明年的 2024 年低点附近。市场已接受第一步,短端收益率下降反映了降息的价格。其余则取决于发行与可信性。如果财政信号配合,国债无需完美的通胀数据也能在 2026 年取得强劲回报。若不配合,反弹仍会存在——只是更偏向曲线前端而非长期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