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2020年的金融市場,最常問到的一個問題是爲什麽。在疫情導致全球170萬人喪生,經濟陷入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的危機的大背景下,股市爲何能够與現實完全脫節,獨立上演一場歷史性的反彈行情幷創出新高?而且不光是股市,各種風險資産,從垃圾債券到比特幣,無一例外地都出現了史詩級的暴漲。
市場爲何是這種反應?對此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解釋。有人說市場都是“前瞻性”的,而投資者預期一旦Covid-19被根除,經濟將會强勢雄起,還有人說這就是抄底資金硬生生把市場給托起來了。市場反映的是將會發生什麽而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麽,這無可置疑。最近幾年,股市每次回調投資者如果都能堅定買入,一定都賺得盆滿鉢滿。儘管如此,上面這些說法都不足以解釋MSCI全球指數爲何能够在三月末觸底後出現令人驚掉下巴的66%的漲幅,垃圾債券的收益率爲何創出歷史低點,比特幣價格爲何暴漲超過五倍,以及其他看上去令人費解的市場表現。
這些疑問的答案其實很簡單,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數字:$14萬億。這是美國、中國、歐元區、日本以及其他八個發達經濟體今年新增的貨幣供應量。爲了讓大家對這個數字有一個更直觀的感受,我們對比了彭博編匯的數據:這一新增貨幣供應量高于2003年以來的任何一年,同時把此前在2017年創出的紀錄$8.38萬億遠遠甩在身後。
知道市場走勢背後的驅動力是一回事,明白這些因素如何驅動市場同樣重要。這就要從央行說起。作爲印鈔單位,各國央行通過規模史無前例的債券及其他資産的購買活動向金融市場直接注入它們急需的資金。彭博的數據顯示,截止11月30日,美聯儲、歐洲央行、日本央行以及英國央行資産負債表當中的合計資産總額占這些國家合計國內生産總值(GDP)的比重已經達到了54.3%,高于2019年末的大約36%以及2008年的大約10%。其他國家先不說,光美聯儲通過購買固定收益類資産的方式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就向金融市場注入了至少$1200億的流動性。
全球央行的買買買抑制了全球債券的收益率,彭博巴克萊全球綜合指數顯示全球債券的平均收益率已經跌破1%。不僅如此,收益率低于零的債權總額也暴增至$18萬億以上,這進一步加劇了金融危機以來儲蓄人所承受的金融壓迫。
當然了,除了監管要求或其他不得已的原因,沒人願意持有收益率接近零,甚至是負利率的債券。結果是,投資者到處爭搶收益,而信用評級低于投資級的公司及其他機構的債券成了這場爭奪戰的主戰場。由于需求不斷增長,非投資級債券的平均收益率已經跌至4.59%的歷史低點。甚至類似加納、塞內加爾和白俄羅斯這些所謂的邊緣國家也從中受益。
但很多人很快就意識到,這些債券的收益率幷不足以彌補他們所承擔的違約風險,畢竟垃圾債之所以被稱爲垃圾債不是沒有原因的。于是,股市成爲了投資者資金的主要出口,幷將全球股票的市值首次推高至$100萬億以上,MSCI全球指數的平均市盈率也達到了31。
政府和央行創造的所有這些資金同時也在考驗貨幣的真實價值。由于大肆印鈔,相信外匯制度正處于崩潰邊緣的人不在少數,而且這種聲音幷非今年才出現,十多年前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就從未消失過。這也很大程度上解釋了比特幣及其他加密貨幣,以及黃金價格今年爲何會大漲。
從社會福祉的角度出發,很多政府的疫情應對措施會引發很多人的不滿,但這些批評也不是沒有道理,政府的疫情應對措施也帶來了諸多的擔憂和負面效應,比如說永久性的“道德風險”,央行對金融市場永無止境的支持以及財富分配不均被加劇。儘管如此,爲了撑經濟,政府聯手央行采取的快速行動仍值得贊揚。爲了幫助經濟挺過疫情的衝擊,我們創造了海量的資金,這是否會滋長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泡沫以及無法控制的通脹?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們可能需要多年之後,甚至是一代人的時間才能知曉。誰知道呢?也許印的錢還太少也說不定。話雖這樣說,但你能够想像政府如果按兵不動,什麽都不做可能會有什麽後果嗎?
政府出手後,股市是什麽反應?MSCI全球指數暴漲21.6%,雖然今年的漲幅只有12.4%,但相比三月末的低點已經反彈了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