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前，埃隆・馬斯克憤然離開加州，將特斯拉和 SpaceX 的總部悉數遷往得克薩斯州。這場高調的 “逃離” 曾被視為加州高稅收政策的重大挫敗。然而，隨著 SpaceX 籌備史上最大規模 IPO，加州或許才是笑到最後的贏家。
據知情人士透露，SpaceX 此次 IPO 目標估值接近 1.75 萬億美元，計劃募資高達 750 億美元，將輕鬆超越沙特阿美 2019 年 290 億美元的紀錄，成為全球有史以來最大的首次公開募股。高盛將擔任主承銷商，摩根士丹利也將在交易中扮演關鍵角色。這場資本盛宴的全國性影響固然矚目，但加州視角下的故事更具戲劇性：儘管總部已遷走，SpaceX 大量現任和前任員工仍定居在洛杉磯及灣區各地。
加州能坐收漁利的核心，在於其全美最激進的股權薪酬徵稅規則。該州將股票薪酬視為服務報酬，只要相關服務是在加州境內提供的，即便員工後來搬到邁阿密、奧斯汀等其他州，加州仍有權對這部分股權收入徵稅。對於仍在加州居住的員工，州政府將按普通收入稅率對股權變現所得徵稅，最高稅率達 13.3%，且沒有針對資本利得的特殊優惠稅率。
這並非理論推演。加州此前已在 Meta、Airbnb 和 DoorDash 等科技巨頭的 IPO 中驗證了這一模式的威力，而 SpaceX 的規模可能遠超前者。750 億美元的發行規模意味著，即便扣除鎖定期限制和承銷商分配，員工解鎖的股權價值仍將達到數百億美元。按照典型的 180 天鎖定期安排，上市後的第二、三季度，加州的個人所得稅收入將出現顯著飆升，無需任何高管返回矽谷，就能為州財政提供實質性緩解。
這場財富盛宴中還藏著一層頗具諷刺意味的矛盾。加州最大的公共養老金 CalPERS 長期以來一直倡導 “一股一票” 原則，反對通過雙重股權結構讓創始人獲得絕對控制權。然而，有報道稱馬斯克正計劃在 SpaceX IPO 中推行雙重股權結構，將投票權集中在自己手中。這讓 CalPERS 陷入兩難：它既需要堅守公司治理原則，又將間接從 SpaceX 上市帶來的財政改善和經濟活動中獲益。預計 CalPERS 會在上市前施壓要求治理讓步，但如果指數納入和業績表現足夠有吸引力，它最終仍可能持有 SpaceX 股票。
對於華爾街而言，這是十年一遇的標誌性交易。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不僅能獲得可觀的承銷費用，更能借此鞏固其在科技資本領域的領先地位。不過，交易也面臨巨大挑戰：機構和散戶需求都極為旺盛，銀行需要在分配公平性和維持後市穩定之間找到平衡。分析師普遍預計，SpaceX 上市後的波動性可能會超過特斯拉，其股價將受到星鏈業務增長、發射成功率、監管環境以及馬斯克個人言論等多重因素的影響。
無論資本市場如何波動，加州的收益已經板上釘釘。除了直接的稅收收入，SpaceX 員工的財富變現還將帶動洛杉磯地區的房地產、消費、慈善和創業投資。長期被灣區掩蓋光芒的南加州科技生態，將迎來一次難得的發展機遇。
馬斯克或許成功地將自己和公司總部搬離了加州，但他沒能帶走那些在加州積累的財富。這場史詩級 IPO 最終證明：產業可以遷移，但財富的根系往往比想像中更加牢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