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的浪潮已經席捲華爾街近兩年之久，像英偉達（NVDA）這樣的名字幾乎成了“ 不可阻擋的增長”的代名詞。但在喧囂的表像之下，裂縫已經開始顯現。去年11月以來，主要股指基本處於橫盤狀態，多家知名的AI概念股在交出乏善可陳的季度財報後股價大幅受挫。如果這預示著一場更廣泛拋售的開始——甚至更糟，是AI泡沫的最終破裂——那麼大多數股票都難以倖免。
然而，有三隻個股顯得格外脆弱。其中兩隻顯而易見：英偉達和阿斯麥（ASML）。而第三只？是一家大多數投資者永遠不會把它與矽芯片聯繫在一起的銀行業巨頭：摩根大通（JPM）。
沒有哪家公司比英偉達從AI狂熱中獲益更多。2023年初以來，英偉達的股價飆升超過1100%，並且一躍成為全球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但正是這種驚人的漲幅，也讓它的風險暴露無遺。
去年8月以來，英偉達的股價便停滯不前，這暗示著投資者開始質疑英偉達由AI驅動的增長是否真的可持續。擔憂很簡單：各家公司是否在AI硬件上投入過多，而實際回報卻寥寥無幾？如果AI行業遭遇逆風，市場對英偉達數據中心處理器的需求可能會迅速蒸發——這項業務目前占英偉達總營收的四分之三。一場由AI情緒引發的回調，幾乎肯定會從英偉達開始。
大多數投資者並不瞭解，當今世界最先進的芯片是通過一種名為極紫外光刻的複雜光學技術製造出來的。阿斯麥壟斷了這個細分市場，生產著芯片製造商用來“打印”半導體的、價值數億美元的昂貴機器。這種壟斷地位讓阿斯麥成為了AI交易中的寵兒，阿斯麥的股價今年年初以來又上漲了35%。
但它的成功也恰恰是阿斯麥的致命弱點。每套EUV系統的售價高達約4億美元，阿斯麥的客戶對經濟信號極為敏感。去年，阿斯麥售出了300套新EUV系統，低於2024年的380套——這一下滑甚至在AI行業明顯放緩之前就已出現，暗示著需求可能正在減弱。一旦市場回調坐實，潛在的買家可能會推遲甚至取消訂單，這對阿斯麥的營收將是沉重打擊。按照今年預期盈利計算，阿斯麥的市盈率已接近50倍，股價幾乎沒有留下多少失望空間。
現在來說說那個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名字：一家銀行，竟然出現在與AI風險高度相關的股票名單上。摩根大通既不賣芯片，也不造光刻機。然而，如果AI泡沫破裂，隨之而來的市場疲軟必將蔓延至更廣泛的經濟領域——而這正是摩根大通風險暴露之所在。
首先，在經濟不確定性增加時，戰略並購活動通常會降溫，這將直接影響該行的並購諮詢業務，該業務目前約占摩根大通總營收的10%。其次，如果投資者拋售股票，該行的股票交易收入可能大幅下滑——這又是大約五分之一營收的來源。但最大的威脅在於淨利息收入，這部分幾乎占到摩根大通總營收的一半。經濟低迷通常伴隨著利率下行，這會擠壓貸款業務的利潤率，同時抑制新的信貸需求。一場嚴重的衰退將同時衝擊這三大業務支柱。
儘管存在這些潛在風險，此前市場對摩根大通股票的定價似乎完全沒把這些風險當回事——直到最近。該股在1月份見頂後，出現了幾次“更低的低點”和“更低的高點”，這通常是股價見頂回調的技術形態。這或許是一個微妙的信號：市場對摩根大通短期前景的疑慮正在醞釀。而大規模的拋售，往往就是這樣開始的——悄然無聲，循序漸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