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鼻祖PayPal（PYPL）正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稱，Stripe與私募股權公司Advent International已聯合發出收購要約，報價每股60.50美元，交易總估值超過530億美元，較週二收盤價溢價約28%。更令市場意外的是，CNBC隨後報道，由推特創始人Jack Dorsey執掌的支付公司Block也正加入買方財團，三方各計劃出資約170億美元股權。若成行，全球年處理支付額將高達3.7萬億美元的數字支付巨無霸將浮出水面。
然而，要約投下的震撼，與PayPal自身的墜落軌跡形成尖銳對照。這家成立於上世紀90年代末的支付先驅，市值在2021年巔峰時曾逼近3600億美元，此後卻一路深跌，一度跌至約360億美元的低谷，蒸發幅度超過九成。過去12個月裡，公司市值又縮水逾40%。蘋果支付、穀歌支付等消費端產品的侵蝕，疊加Stripe等商戶端對手的擠壓，讓PayPal的增長敘事戛然而止。今年第一季度，公司營收雖同比增長7%至83.5億美元，但昔日的高速擴張早已不再。
那麼，在一家“跌去九成”的過氣明星身上，Stripe和Block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答案藏在用戶結構裡。Stripe和Block長久以來主攻商戶端，而PayPal坐擁一張超過4.3億消費者賬戶的龐大網絡，以及Venmo這一被Mizuho分析師稱為“終極”的點對點支付平臺。Venmo已連續六個季度實現支付總額雙位數增長，並成為PayPal活躍賬戶增長的主要引擎，卻始終未能被充分貨幣化。這正是買方眼中的“隱藏寶藏”。TD Cowen分析師Bryan Bergin指出，PayPal的消費者產品“可以顯著加速”Stripe打造數字錢包的進程，為Stripe帶來直接消費者關係、海量用戶基礎以及未來金融服務的分銷潛力。
協同效應不止於用戶。若將PayPal的消費者結帳按鈕、Venmo的社交支付網絡與Stripe的商戶受理體系打通，更多交易可留在自有網絡內閉環完成，從而降低對Visa和萬事達卡的依賴，繞開部分交易費用，提升每一筆支付的利潤率。此外，PayPal的消費者觸達能力，亦可為Stripe在穩定幣等加密業務上的野心提供大規模落地場景。
不過，這筆世紀聯姻遠未板上釘釘。接近交易的人士稱，Stripe與Advent最早於四月初便已初步接洽，但至今未獲PayPal董事會正式回應。新上任的CEO Enrique Lores正全力推動大刀闊斧的轉型：四月將公司拆分為結帳、Venmo與消費者金融服務、支付與加密三大板塊，並引入管理層變動；五月又宣佈利用人工智能精簡運營，計劃兩三年內節省約15億美元並重新投入增長。William Blair分析師Andrew Jeffrey因此直言：“我們不認為PayPal的新CEO會輕易接受一份可能被視為趁火打劫的低價要約。若當前報價只是開場試探，Stripe和Advent的出價可能升至每股70美元。”
從市值巔峰3600億到低價要約的530億，PayPal的墜落之深，反而令其消費者資產在更善於商戶端作戰的買家眼中變得格外誘人。一場圍繞老牌支付巨頭剩餘價值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